一盆苣麻菜散文作文
一盆苣麻菜

初春的一個傍晚,我又吃到了暌違十多年的苣麻菜。
聽人講,富人家的孩子對別人的飲食不屑一顧;而貧困人家的孩子串門則愛注意餐桌。我大概不能算是富家子弟,所以當推門進屋正趕上老師吃晚飯時,便不由朝飯桌上掃了一眼:
白鉛盆里堆滿著一團新綠。剛剛洗過,晶瑩透亮的綠葉邊緣鑲著淡綠色的鋸齒。肥白如玉的根莖底端由淺漸深暈上一層粉紅色——這不是苣麻菜么?我抽動一下鼻子,一股熟悉的鮮嫩清香直沁心脾……
數十年前,對生活在遼北遠僻鄉村的農民來說,春天既是姍姍來遲,也不那么美好可愛!按翰粊,秋不走”。燥熱的干風卷起沙塵,夜以繼日地刮個不停。播種的犁杖前邊剛走過,垅溝里已干干的沒有一點兒墑。而最令人難熬的是入冬前儲藏腌制的白菜蘿卜土豆酸菜咸菜都已吃盡,連“二月二”栽下的蒜苗也已經剪了兩茬。正當青黃不接的人們翹首以待春的到來時,苣麻菜最先在田垅、道邊、山坡、河灘星星點點地“冒錐兒”了。
農婦村姑和放學的小嘎子相約結伙嘻嘻笑笑來到野外,蹲下來用一種特制的小彎刀挖苣麻菜。初春的風每至傍晚總要待一會兒。落日余暉中,村姑們挽著滿滿一筐苣麻菜回返了?鹄锩媸⒒亓艘患胰说牟穗,也盛回了一個生機盎然的春天。
將菜洗凈放上炕桌,擺上一碟豆醬,(要是能弄幾棵從園田挖來了發芽蔥就更好了)用手捏菜蘸醬送入口中,略苦回甘,清香滿口,用糖醋拌過吃,也別有一滋味兒。它標志著從此可以告別漫長的北國冬日。那種心情是大都市一年四季蔬菜滿桌的人家永遠無法體會的。正如明代洪應明《菜根潭》所講:“樂處樂非真樂,苦中樂得來,才是心體之真機!
回想起苣麻菜伴隨著我在鄉下度過的歲月,如今邂逅相遇,怎能不勾起我的回憶!
老師是68屆沈陽下鄉知青,后來當上中學教師,然后抽回城里。幾十年過去了,老師居然還沒忘了苣麻菜!
我真佩服人類記憶在飲食方面的“懷舊”功能。
“哪天你來,我請你吃苣麻菜!笨吹轿掖舸舻臉幼,問明原委,老師真誠地說。
這話好熟。當年知青們是懶于去野外挖菜的。他們寧可“干抱碗”。看到他們可憐的樣子,大娘把丫蛋曬紅了臉挖回來的苣麻菜擇好洗凈用笸籮端過來:“大娘請你們吃苣麻菜……”其實,農村生活十幾年,許多知青哪一個沒在農民家中炕頭兒上嘗過紅殼高梁米、玉米面餅、粘面包?每逢農家殺豬、殺雞,也要打發孩子來招呼知青們,而知青們總是欣然前往……
如今,生活變富了,苣麻菜又回到了飲桌上。因為苣麻菜和山野菜都屬于難得的綠色食品,人們追求健康,苣麻菜的身價也漲了起來,一公斤苣麻菜要12元人民幣。
藍蝶
冉冉時光一路下去,看見一列列的太陽東起西去,昨日的晃悠成為今天的記憶,一不小心連回憶都會忘記。青春是一件多么匆忙的時代,還沒來的急感受便已過去,還沒來的急擁抱便已逝去,。曾經小時的你我那所憧憬的長大的模樣,現在已經錚錚顯現在對面的鏡子里,你甚至可以撫摸著它,用那冰涼的溫度去感受曾經的思緒,讓它不再潺潺的溜走。
青春,簡簡單單的一個詞語,兩個字。但能有多少人能懂它。以前的我,認為青春是迎著晨曦,盼著朝陽,一路唱著歡快的歌聲,打著快樂的節拍,身邊有著一群一群可愛的臉龐,身后有著溫柔有力的動力墻,看,前方升起了暖暖太陽。然而,其實真正的青春,恰恰正是用來打破這些想象中的美好的。
我們年少腦海中的所有期盼,都可能在那以后的某一個時刻被現實撞得粉碎,時間會告訴你,青春,也是一場殘酷戰爭,沒有硝煙,卻更激烈不平。青春里,總會出現有一些,無論你多努力,卻不會逆轉的現實,無論你多么堅強,你永遠無法阻止青春的腳步,它想讓你哭,你就會哭,讓你笑,你就笑,最后,你便發現剩下的,只有哭笑不得。
在這么一個花樣年華,美麗而現實的年紀,總會經歷很多事情。你或許會遇上一個你心動的人兒,于是你努力去追尋對方的腳步,你在這充滿青春氣息的大雨中專注,認真著以前未有的認真,倔強以前未有的倔強;或許你會喜歡上一件以前沒見過的事物,可以做自己曾經不敢做的事情,你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資進去,并且放棄了一些絲絲不舍的東西。
你認為不會后悔的,可惜,最后,你還是失敗了,輸的徹徹底底,你不禁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你放棄了那么多,想去換取僅僅哪怕一件自己想要的,最終卻是換來令人窒息的一方空氣,好像連僅存幾秒便破碎的泡沫都不如。接下來,你就會無法釋懷,你用了那剩下的青春,去介懷這一些你所不能擁有的,像一個遍體鱗傷后嚇破膽的戰士,那么讓人感到楚楚可憐。但是,世上沒有不帶傷的人,真正能治愈自己的,只有自己。
青春莫過于此,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富有,可是在夜深人靜中想一想,真正能抓住的又能有幾樣?有時候覺得很充實,可是走到終點時再回望,孤獨和寂寞才是粉飾我們青春的背景。其實人生真的不必苛求太多,只要別輕易的丟失了自己。我們是自己生命的趕路人,背負著自己未來的命運,我們的青春可以不完美,但不要因為青春有悔有憾而消沉,很多事,過去了,就注定成為故事,很多人,離開了,就注定成為故人。
青春如河流之舟,我們在歲月河流中漂浮顛簸,時而順水,便會勢不可擋直下千里,時而礁石連連,被迫擱淺在荒涼沙灘,時而急流盤旋,險象環伺,或棄舟落岸。
青春如歌,我們唱著,音調高低起伏,旋律抑揚頓挫,歌詞寫滿酸甜苦辣,意境融入喜怒哀樂。
青春如車,或長途,或短途,里面有著戲劇般的相遇,有簌簌哭泣的嬰兒,有感懷相讓的青年,有合席而坐的四海游人,集加如此種種便匯成兩個字:青春。
其實,我們的青春就只是一只藍色的蝴蝶,從毛毛蟲的軟弱開始,因為沒有眼睛到處碰壁,一直努力積累食物,而后終于織繭,卻是困于自己,之后拼命掙扎,若能破繭而出,便可以輕輕揮翅,翩翩起舞;若不能,便不會再有聞到花開季節,不會再有聽到鳥鳴禪喧。
在一個雨后的季節,在一方鮮花紅顏,當我看見那一只飛舞的藍蝶,那些所有關于青春的歲月,都在告訴我自己,要用自己的翅膀,去舞出自己青春的時代。
第一次參加筆會
槐香四溢時,我作為應邀的參賽作者去參加第二屆黃河口濕地槐花節“走進孤島,相約槐林”詩詞(楹聯)大賽的筆會,心潮澎湃,激情壯懷。從沒想過僅只喜歡堆砌文字的我會參加什么筆會,“筆會”一詞在我的認知原本是與“大師”“賢哲”“文豪”等聯系在一起的。
我——一個世俗的普通人怎能參加筆會?帶著對問題的不安與糾結、新奇與向往,早上四點鐘起床,五點鐘吃飯,五點半時我已走在前往集合地點的路上。前一天下午,市作協的同志通知我說明天早晨七點三十分在日報社的大樓前集合,集合地離我家有五六里的路程,步行也就半個小時,騎車才十幾分鐘,開車的速度與騎車相差無幾。我是個低調內向又相對中庸的人,總在乎別人的眼光,思慮著世俗的完美,出門時就為如何前往頗費了心思,最后思來想去,還是騎單車來的樸實無華,方便快捷。
初夏清晨,年輕小城的街道上人車稀少,我迎著一路朝陽踩踏激蕩人心的快樂,一路上操控著車速等待時間的追趕,短短五六里路騎行了個把小時。快到集合地時我下了自行車,遠遠望見停在報社大樓前的長途大客,因激動而疑惑的心情稍許安然,我知道那一定是等我們坐的車。
存放好自行車后,我信步走在不遠處的廣場上,那是本地的市政府廣場,每天都有許多人起早晨煉。年青人多喜歡展示體力的劇烈運動,老年人悠然散步。因為時間尚早,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路時緊盯腳下,停步時憨笑著偷瞧遠方,心不在焉的舉動逗引的路人不時用異樣的眼光斜睨,他們不但懷疑我身體有恚,更猜度我智商的高低。豈不知我正專注于集合地的動向,生怕誤了時間,又恐來的太早,矛盾著世俗,追尋于完美。
七點十分,我發現車門開著有人上下了,于是快步趕往集合地,詢問清楚就登車了。其實我來的還算是早呢,又過了近二十分鐘才見大部分人集中趕到,正好讓我觀察了本市文壇大儒們的生活作派與處世行為。原本想像思想豐富的人多是無欲無求的智者,有些要近乎三頭六臂的神仙吧?其實不然,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中并沒有搜尋到我所希冀的“特殊”與異于常人的舉動,這多少令我有些失望。
因為等人,我們推遲了十分鐘上路。一路上歡聲笑語、互致問候讓陌生人拉近了距離,熟識的多是區作協的會員,不熟的就是散兵游勇了。熟人們復述著上次見面的情形與感慨,生人多故影自戀地呆望著窗外,我算是生人中生人了,一輛車載了半輛車的人沒有一個認識的,不過有些名子倒是相對熟悉,這次也算驗明正身吧!言語木訥的我沒有主動找人扯閑,好在同車的王老師贈送了本新編的《古聯釋義》,隨手翻翻,聊慰閑愁了。
途路遙遙,寂寞難耐。百里征程最讓人欣慰的是自報家門,所有人共同關注著一件事情,自然就產生起興的愉悅。區作協人多占據著相當優勢,他們在介紹時就省去了本職單位的繁瑣,只說是區作協的,后來的更加減省說是作協的,于是就有人起哄似的插問“做什么鞋”,被問者再說“做布鞋”,如此一問一答,車廂里的氣氛就活躍了。高潮跌落后輪到我介紹自己,觀察大家的疲憊情緒,興奮點早已不在這里,于是我站起來象征性地僅說了半句話,連自己的名子都省去了,誰也沒有細聽,誰也沒有在意,原本就不會有人對一個既不善言詞又貌不驚人的陌生人產生興趣。
半個上午,我們趕到目的地——萬畝槐林;睒溆粲羰[蔥,虬枝鐵桿,正是開花的時節,遠遠地就聞到馥郁馨香,及待近了,那粉白似雪的串串玲瓏更讓人陶醉。筆會現場就設在槐林里,簡約整潔,樸素大方,數根角鐵搭建了半米高的丈余舞臺,背景是放大虛化了的槐花,主題名稱鮮亮醒目——“‘走進孤島,相約槐林’詩詞(楹聯)朗誦會”,舞臺下方擺滿了拼湊的塑料桌椅,四周圍拉扯著紅色的宣傳標語,紅、白、綠、藍、灰相映成趣,彼此裝點,很有些節日氣氛。微風起處碧浪聞香,人人喜笑顏開,盛裝添彩,邁動著輕飄的舞步裙裾款擺,似乎一進槐林就被熏醉了。
待人員聚齊,幾聲清脆的炮鳴拉開朗誦會的帷幕。先是介紹來賓、領導講話、代表發言,程式化地走動似彩排的木偶戲,讓人乏味,冗長拖沓的官腔弗堪忍受。這時,我發現參會作者們起身找廁所的特多。熬過了逢場作戲,終等到朗誦會的開始。也許是考慮到白話文的簡潔明了、易于煽情,朗誦的是自由體新詩。雖歌詩內蘊豐富、感情至深,朗誦者聲情并茂、極力渲染,但總感覺有“文不對題”之嫌——征集的是傳統詩、詞、曲、賦,楹聯、古風,朗誦的卻是贊美詩歌,似乎與大賽關系不大,更談不上弘揚傳統文化,多少有些為活動而活動的世俗。不過穿插其間的文藝節目倒是舒心爽朗、清新愉悅,確實好看,紅男綠女的曼妙舞姿與起伏婉轉的悅耳歌聲,雖算不上視聽的饕餮盛宴,卻也是極誘人的特色大餐了。
后來,我思量再三才逐漸明白,其實“筆會”就是組織寫作者們參加的會議。就此筆會:在主辦方不拘形式、沒有要求(學術要求);承辦方出力花錢,僅只舉辦活動而已,越是流光溢彩、賞心悅目,那賺取的社會效益就越大,原本與學術交流、文化傳播就不存在多大關系,在我是井底之蛙——少見多怪了。
澄懷悟道,自然是美的愉悅。
欣香風撫慰,攬嫵媚春光。整整一個上午我參加了平生的第一次筆會,茫然于她的神圣,釋然于她的多情,累并快樂著!偶爾有樹頂吹落的單瓣槐花飛臨案頭或飄落茶盅,就權作是仙子惠顧了,人說它能帶給您快樂和幸福,不知您感受到沒有?我,很幸福!
作者清風閑吟月的文集
我落淚的枕邊是否觸動你的心
我們一直羨慕相伴相依,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古人那種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的那份美好。
昨夜我睡的是那么熟,那么沉。因為我夢見了兩個傻子的愛情,是那么的凄然淚下,醒來,竟發現熟睡的枕邊,以被淋濕了一大片。
他們沒有尊貴華麗的外表,沒有權傾天下的家族。有的只是三歲兒童的智商,他們沒有名字,街人只是以傻子相稱。沒有安穩的住所,沒有自給自足的能力。有的只是相攜相伴的守護。有的只是落魄街頭的乞討,就這樣他們依然過的是那么滿足,因為習慣了彼此的陪伴,習慣了彼此的懷抱,所以他們形影不離。
可是這一陣的乞討生活非常艱難,很多天什么東西都要不到,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暴雨傾盆,女傻子到半夜突發高燒,男傻子背著她,頂著雨四處求醫,但沒有哪座門曾為他們打開過,他們摔倒了許多次,艱難的爬起,使他們筋疲力盡。
突然看到一個垃圾桶,他把垃圾倒出,翻了半天,最終發現了一塊發了霉的面包,欣喜的想要讓她吃下,可是她卻說,你吃吧,我不餓,我害怕是過不了今晚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他緊緊的抱住她說:不會的,不會的。我們都會活下來的,還有許多我們沒有走過的地方呢!你不會丟下我的。他們哭了半天,最終決定一人一半。女傻子知道自己命在旦夕,于是假裝吃的姿勢,把面包藏在了袖口。可能是他太過于勞累,吃完就睡下了,她一直都在注視著他的臉龐,聽著他的鼾聲,不知道這么注視了多久。凌晨十分,天剛剛開始放亮,他被雨水淋醒,低頭看看懷里的她睡的是那么安詳,尋思看看退燒了沒有,卻發現沒有了呼吸。他大聲哭泣,又說;我知道你很累了,好好睡一覺吧,明天我去給你要好吃的。當他用手去握她的手時,發現了那塊面包,并且袖口邊,還有歪歪斜斜的幾行簡單的字,全世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沒有你,原諒我的欺騙,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看完了抱著她到清晨,他眼里的淚水從未間斷過,想著他們曾經的美好,曾經要彼此陪伴去不同的地方。但是這次他卻駐足了,駐足在這個最后屬于他們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弄了一把破鍬,把她給入葬了,于是他每天休息的地方變成了她的墓地。他為她一直活的很好,直到歲月滄桑了白發,最終他死在了她的墳邊。
我記不起何時落淚,落了多久。但淋濕的枕頭似乎都被浸透了,我們雖然沒有那樣的遭遇,也不奢求時時刻刻陪伴的幸福,但那份真情卻是我們一直向往的。哪怕短暫的見面,短暫的陪伴也是幸福的。我們攜手相隨,一起看櫻花滿天,一起看夕陽西下。落日的盡頭還是那兩個相隨的身影同時消逝了,但總還會在別人的夢中出現。不知道我落淚的枕邊是否可以觸動你的心。
涼州大地上,那些算卦的婆姨們
一塊紅布,很破舊了,抖一抖的話,我想一定會灰塵撲面。紅布上面印有陰陽八卦的太極圖案或神機妙算等字眼,擺在神婆的前面,或者不擺;旁側放一個代表八十年代流行特色的黑皮包,灰蒼蒼,土兮兮,包里面塞滿冥錢或五色紙,鼓鼓囊囊;另加一兩個收放方便的簡易馬扎——這些,便是算卦者做買賣的全部家當了。這些算卦者,婆姨居多,年齡大多在六十歲以上,年齡小者或男性相對甚少,但也不是沒有。這些神婆的穿著打扮很有特色。她們的穿衣節奏,像是停留在了上世紀的八十年代,之后就沒有前進過一樣,明顯與現如今街頭的流行色極不協調。她們頭上裹著花格子或一色藍的頭巾,天天風吹日曬,顏色都曬淡了;身上的衣著也一點都不講究,甚是隨便,就象隨時起身要到農田里去下地干活似的。神婆大多身材粗粗胖胖;或許是整天曬在農貿市場的南墻跟里招攬生意的原因,看上去個個皮膚黝黑、樹皮樣粗糙,并無美觀可言。
天氣暖和時,農貿市場南墻跟里算卦的婆姨們會有十五六人之多。間隔一兩米一個,一排兒端坐在馬扎上,偶爾有一兩個耳朵咬耳朵嘰嘰咕咕,或是甚是無聊地嗑著葵花子。這些算卦的婆姨們,大多是周邊的農民。除去農忙時節,或是極惡劣的天氣之外,這些替人算命者,幾乎會常年在農貿市場的南墻跟里做算卦的生意?粗j繹不絕匆匆而過的腳步,她們像其他做生意者一樣積極,并主動招攬:“大姐,過來算一算;姑娘,過來給你算一卦……”有個別人會在她們的叫喊聲中駐足留步,大多的行人,則像流水一樣嘩啦啦而逝。
這些神婆,別看年老,全伶牙俐齒。你若意志不堅定,略有躇躊,或是最近有惱心事,過于迷惘,對于你的這些情況,她們瞅一眼你的神色,立馬就曉個八九分。會忙不跌拉你坐在她對面另備的馬扎上,那口中的“流淌”,就如倒核桃般渲瀉而出了。細聽,無非是陰陽無行、四時五方的規律決,或是依十二生肖、生辰八字推算。但是,她結合你實際,演說的那個流暢勁,實在不亞于一個語速極快的節目主持人。在她們極快的語速中,你能聽明白就屬不易,更別說提出質疑了。一個平卦,也就是一般的卦,價格并不貴,不過三五元而已。要想問你多收點錢,就得有個收錢的名頭。經她掐指一算,你的問題大了,你流年不利啊,得需要禳解禳解。附近有個“大廟”,你得買點冥錢化個裱紙,得到“大廟”里求神告佛,經她神婆的禳解,你方可避過大難。這樣,要價就高了,幾十元不等,就看你虔誠不虔誠。你若是本地人,自然會驚問,附近有“大廟”!哪個“大廟”?這時,她會嗔怪你太孤陋寡聞,附近的鐘鼓樓不就是個“大廟”么。她的解說,會讓你汗顏自己對生于斯長于斯的當地民俗文化知之甚少過于淺陋。
個別神婆,有抽煙的嗜好。圍個花頭巾,指縫間夾一支香煙,與前來算卦者談笑風生,解疑答惑,于煙灰飛滅間,轉眼一個卦就算完了。那抽煙的姿勢,豪放和粗狂的個性,與滿臉的大把皺折,已無從覓得女性的半點溫柔。生活真是一面可怕的魔鏡,可以把人磨礪塑造成形形色色各式各樣。
這些神婆,無非是為生活覓點零化錢,讓手頭寬裕些,以此致富倒談不上。
曾與一個神婆有過交談。問她,一天能算幾個卦,她說不一定,得看運氣,好的那一天,幾十塊錢不等;運氣不好的那一天,也就混個吃飯錢。大多神婆,中午飯舍不得到飯館里去吃,匆匆路過時,?吹剿齻儙z頭,就著飲料瓶里自帶的開水,湊和了事。問她怎樣來去,她說天氣好時,就騎電動車;天氣不好,就搭乘公交車。這樣的收入粗略算算也并不多。不像我老家的一個神婆,聽說神通廣大,神力無邊。能把前來算卦者祖宗三代的名字一一報出來,甚而能把過世者患何病都能算出來。每每聽得人咋舌驚嘆,噓唏不已。算卦者得須半月前事先預約,否則,排不上號的。常有達官貴人,開著小車,前來求神問卜,小車來來去去,幾年間,一院破草房就換成了儲廊磚瓦房。生意紅火,門庭若市,日子自然是蒸蒸日上了。但這樣的神婆畢竟是少數。
神婆的這種民俗行為,不僅在涼州有,全國乃至全世界皆存在。羅馬尼亞就是歐洲巫婆“法力”最大的國家之一。據說羅馬尼亞的許多報刊、網站都開辟了巫術專欄,巫術界有自己的組織,出版專門的刊物,建有專門的網站。由此相比,涼州大地上的巫婆神漢,真可謂是小巫見大巫了。作家沈從文在《鳳凰》中對神婆也有相應描寫:“……因人與人相互愛悅和當前道德觀念極端沖突,便產生和神怪愛悅的傳說,女性在性方面的壓抑情緒,方借此得到一條出路……覺得洞神親自換了新衣騎著白馬來接她,耳中有簫鼓競奏,眼睛發光,臉色發紅,……家中人……只以為女兒被神所眷愛致死。料不到女兒因在人間無可愛悅,卻愛上了神,在人神戀與自我戀情中消耗其如花生命……”因性壓抑,才與神交,我倒不十分認同,或許是各地民俗迥異罷。我更相信,涼州大地上的神婆,更多的是因生計所迫。
就像我曾與一個文化廣場唱賢孝的瞎賢交談,聽他說,他最初也是在農貿市場南墻跟里替人算卦,每天覓些零鈔,維持生計。算卦的資本,無非是背熟了一些算卦的“流淌”,再掌握一些心理學,擺個陰陽八卦圖,就是一個卦攤。后來,他不以此為生,是因為政府為他審請了貧困救助和低保,他再也不為生計發愁了,就每天到廣場,撥拉一把三弦,散散心。由此可推想,涼州大地上的每一個神婆,倘若都能老有所依,老有保障的話,隨著年輕一代觀念的更新,和陳規陋俗風氣的稀溥,涼州大地上的神婆,也會逐步會被社會所淘汰所剔除,而僅僅成為民俗文化現象的一個曾經存在吧。
幸福的新娘
寒冷的風吹著,遠處一排排梧桐樹上橘紅的葉子還是那樣濃密,暖暖地向遠方延伸著,一直流向遠處的天邊。潔白的婚紗,美麗的新娘,甜蜜的笑,我們和新娘打著招呼。
大象搬家,那幾個醒目的大字一晃而過。幾年過去了,是否在今天這個好日子里,遠方那遙遠的山村也正在舉行著婚禮,那個白白凈凈的小伙子現在正是幸福的新郎,滿臉羞澀的新娘也在甜甜地笑著,新娘紅紅的衣服像火一樣,映著新娘嬌美的面龐,新娘的臉頰上泛著紅暈。那遠方的新娘多么幸福!
幾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天,兩個白白凈凈的男孩在搬著家,一臉的稚氣,稍稍有點兒靦腆,卻扛著幾百斤重的東西樓上樓下地搬著。他們離開自己遠方偏僻貧窮的山村,離開溫暖的家,帶著自己的希望,帶著父母的牽掛和思念,來到這個古老而又美麗的城市。
在他們安靜而偏僻的山村,男孩21歲還沒有結婚就是剩下的了,他們兩個一個16歲,一個17歲,好好地干上幾年,就要回到家鄉,娶回自己美麗的新娘。
冬天的寒風中,他們擦著汗水,他們踏踏實實地生活著,實實在在地生活著。在一個陌生而又遙遠的城市里,他們用自己柔弱而又堅強的肩膀扛起自己的希望,扛起父母的希望,扛起一個家的希望。
古老而又美麗的城市依然如舊,他們默默地離開了,回到了自己久別的山村,回到了熟悉而又親切的山村,家鄉的溫暖、親人的溫暖、山村的溫暖將他們包圍。
遙遠的山村里,那笑聲笑語應該正一陣陣從山村飄向遠方,飄向這古老而又美麗的城市,溫暖著冬天的嚴寒,融化著冬天厚厚的積雪。小伙子正在看著自己美麗的新娘,幸福地笑著,幸福的新娘正在甜甜地笑著。
在寒冷的風中,我感受著遠方的溫暖,遠方的幸!
春天遲到,感受另一份陽光
題記——
有太陽的地方,就會有陽光,沒有日頭的境界是一片黑暗么?在沒有陽光到達的地方,那里自會有新的陽光出現。
當我們的腳步驚醒了那荒蕪的田野,那田野似乎不再是荒蕪了。從遠處初看,到處都是衰草一片,就連隱沒在草根下的水都病怏怏的,提不出半點兒精神氣,多么掃興的田野,難道春天還沒有醒來么?
其實春天已經醒來了,只不過我們都沒有發覺而已!還有許多藏在家里上網,打麻將的人群也沒有察覺春天是不會這么早來臨的。也許春天最喜歡得是陽光的眼睛,閃爍著童話的力量,只需要輕輕得一吹,風兒就會帶來綠草盈盈,碧水淼淼了。也許春天還喜歡雷聲得粗嗓門,悶重的吼聲,只要大叫一聲,筍兒就會露出嫩黃的尖牙,到處亂啃將大地的舊衣服咬得傷痕累累,春天就到了。更也許春天喜歡南歸的鳥兒的翅膀,一把把剪刀嘎擦著細細碎碎的暖陽,此刻才是春意盎然了。
在這不見綠色氣息的田野,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云朵更不見形狀,如淡淡的墨水的痕跡,找不到邊際,選擇這樣的天氣出游,也不是我和妻子所愿,只不過是做客閑暇無處游玩罷了!
見過小橋流水人家,也讀著斷枝矮墻遠山,大多是灰色的調子,如何尋找一片更美麗的天空?我的心悵然,生氣似的不想在走了,還不如回去打麻將,迎面的微風雖不冷,也談不上柔和。
再走走,說不定會有些驚喜的,你看腳底下不是有些微綠了么?妻子是一個樂天派說話都是樂呵呵的,哪像我十足一個苦瓜臉, 還未等我拒絕,我的袖子讓她拉住朝著前面的田埂蔓延而去。腳下的微綠似有似無,那是早春的跡象,我的足跡才愿意慢慢得勾勒步伐,朝著詩意的阡陌挺進。
轉過幾道彎,繞過幾座丘,我們的眼睛豁然開朗,極目之處便是一道深遠的油菜田,那一抹抹金黃點燃了眼眸,心頭也微熱起來,無法想象油菜是一個早春的使者,朝著天空點燃了心中的炮仗炸出了一片爛漫的凈土。
好濃的香味,我將鼻子扔進了風中,去感受那醉人的芬芳,深深得吸上一口,久久不愿呼出營養的氣息;好重的味道,思維忽然凝固了,我靜止不動,任由血液貪婪梳洗著雜念。好淡的香味,我將耳朵沉浸在花海里,去探聽迷人的畫卷,香氣因子如同飄散四處的碎點捉摸不住,如夢如煙,如怨如訴,如酒如液。妻子再次拉拉我的手臂之時,我的微笑凝住了嘴角,詩意掛在胡子上顫抖蕩秋千!哦!該前行了。 我的鞋子很小心得丈量,生怕驚醒了油菜花的春夢。
空曠的田野,這里最擁擠!荒涼的田野,這里最熱鬧。成群的蜂兒在花海里徜徉,不停得唱著嗡嗡的歌謠。都已經唱了幾萬年了,它們都不嫌單調,更不會更改歌詞,一直重復得哼著。兒時的我,被蜜蜂蟄過三次,見它們都害怕。然而此刻我忘記了仇恨,將身子蹲下來,給眼睛一個修養的時刻,以往眼睛們都是看書看電視玩游戲,現在可以好好享受花香的溫柔,好好品味蜜蜂的歌喉。
妻子也與我同時蹲下來,任由目光穿梭葉柄花間,任由微笑在蜂的翅膀停留,任由舒坦于土壤中伸著懶腰。這個角度看花,花都長在天上去了,和滋潤在安靜得水里一樣。天空不知道何時放出了點點滴滴細碎的陽光,水就瓦藍清晰,格外小心得捧著這些可人的花朵。花蕊忽然驕傲了,搖曳著風,怒放著金光,點燃了春天的號角到處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我聽見了花在吶喊,加油給春天一些陽光!四周都是暖洋洋的了,原來花也可以儲存陽光?這!還是不知道的。我驚喜得望著妻子,等待答案。妻子的回答很簡介,不但花可以貯存陽光和雨露,人的心也可以貯存陽光和雨露的。
人的心如何能貯存陽光呢?當然!常常在陽光下袒露胸懷,黑暗當然就不會在了!當陰雨綿綿遇到煩心事的時刻,心兒也會將陽光釋放,煩心事也會在微笑中飄蕩遠去。我很感謝妻子的陪伴,有她,我的心自然明亮。
一只蜜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停息了翅膀,旁若無人得采起蜜來。它動作嫻熟,從一朵盛開的小花上鉆出,即刻滑進了另一朵花蕊。腳下攜帶著兩個大大的袋子,有點沉重,這絲毫不影響它行動。它就像一個負重的特種兵,再苦再累都不吭一聲,急急來回在花朵。
哇!它的腳上都沾了那么多的花粉!妻子很驚奇。我笑笑道,這是它的花粉筐,裝滿了它自然就會回去了。好辛苦!妻子感嘆!采的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忙?羅隱的詩寫得很透徹的了,蜜蜂能吃多少呢?還不都是裝滿蜂農的口袋,多么無私的小家伙。我漸漸地喜歡起來小蜜蜂,以前的三針之仇,我就一笑抿之了。
妻子調皮得將一束金黃折起靠近了最近得小家伙,希望它能眷顧一下手中的芬芳。那蜜蜂很通情達理嗡嗡幾聲就靠近了花朵,一頭栽了進去忘我得尋覓甜味來。豈不知,小小的島嶼漸漸離開了大陸,與那一片花海形成了新的海峽。這只家伙依然采蜜良久,它的天空上面有兩雙眼睛在驚喜得凝視著它呢!左一下,右一下,翹起尖尖的尾巴!擺動一下迷人臀部,翕動幾下透明帶紋理的翅膀,剪動兩下大顎……
忽然,它發現了不對,精神緊張起來嗡的一聲飛遠了,隱沒在另一束花里,多么有趣。妻子對此游戲樂此不疲,我也想大膽得去逗逗他們。蹲在軟綿綿而粘勁十足的花徑上,我的手悄悄得靠近了一雙翅膀,眼睛卻沒有發現我,或許已經發現了,只不過它很忙。我的手指觸摸到了那一絲溫柔,涼涼的,軟而柔,薄薄的感覺順著手指閃電到了心田,無法言語的快感慫恿我不斷得試著。
翅膀不斷與我的指紋交接,不斷得親吻。醉人的花香,醉人的羽翼,擦燃了每一片風,傳遞在葉片的每一個角落,也繾綣著我的貿然。不單單是這只蜂,還有那一只蜂,每一只蜂,都沒有拒絕我的問候,當我的手指包圍它的時刻,它還在醞釀詩的畫面,還在忙碌著明天的食量。我不過是一個 過客,或許是一陣風擾亂了它的飛舞,它不生氣,抽不出空來生氣,它依然忘我。我真的感動了,我的粗魯略微顯得不敬人意,仿佛很庸俗了。我靜靜的凝望著這片花海,任由思緒在感動,在飄移,在昏沉。
我們用聲音驅趕蜜蜂,可否?妻子一臉的壞笑,這是一個惡作劇。倘若驅趕一群小鳥,定會驚散一地的亂羽,還會惱怒一卷風。蜜蜂呢?是不是也一樣。
沒等我同意,驚叫聲起,所過之處一百分貝有余,有少數的金黃開得過剩了,在紛揚聲中優美得舞下,卻不見一只蜂兒被嚇得拔腿就跑,它們的耳朵被塞住了似的,飛上飛下得忙碌著每分每秒。當這一對翅膀起飛時,那兩片羽翼就款款而下;當這里花粉筐空空如也而來,那里就鼓囔囔的兩邊朝著花間縫隙中沖刺了。
喊叫了幾聲,沒有一絲反應,妻子作罷!我們安靜得融入在這片美麗的風景之中,感受另一片陽光。
編后語:時光一去不再有,我們沒有權利在時光中哀嘆,自由在時光里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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