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麗的眼睛

最美麗的眼睛

　　女孩有一雙漂亮的眼眸，大大的，覆著濃厚而卷翹的睫毛，眼角微微上揚，透著機靈勁。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睛上布著一層暗灰色的翳，生生地將這美掩蓋去了。嘖嘖，真可惜，白白折騰了這幅好皮囊。

　　我細細地打量了一翻身側的女孩，爾后別過頭去，望向窗外。也許是天氣太過悶熱，面前的隊伍挪動得異常緩慢，只覺得我心惶惶的。窗外的太陽分外灼眼，連路旁的流浪漢也都蜷縮在店鋪投下的陰影里，神色萎靡，一動不動，仿佛一動，他們體內的水分便會消失殆盡了。汗水順著我的臉頰滴落下來，我抬手擦拉擦汗，無意間憋見身側那個女孩揚著淺淺的微笑，依舊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只是眉頭間微微的皺起泄露了她的焦急。時間仿佛被放大鏡照過一般，每一分鐘都被分割了無數小段，而我以為往過的漫長的時間不過是這短短的一瞬。仿佛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漫長歲月，終于輪到了女孩，我暗暗祈禱女孩可以快點。同時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女孩所有購買的東西，卻愕然發現，女孩僅僅是買了很多瓶的礦泉水而起。再看看自己，購物車里滿滿當當的都是些用以消遣的零食，我不覺有些詫異。女孩付完帳，微微吐了口氣，便出去了。

　　我看著女孩有些喜悅的快速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嘀咕道：“買些水至于如此興奮么！”我慢慢地結完帳，信歩走出擠滿人的超市，抬頭望望頭頂的驕陽，滿是不滿。攏了攏微微的心神，我看了看四周，正要朝家里走去，卻忽然間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彎著腰，不知在做些什么。好奇心慫恿著我上前去看看，而實際上我也確實這樣做了。去近處一看我才發現原來是那個在我身前的女孩正在給流浪漢送水，她悄聲細語地讓流浪漢收下她的水。成功之后便揚起明媚的笑臉，爾后心滿意足的向近旁同樣疲乏的流浪漢呈上自己從超市買來的礦泉水，那神情虔誠得好似在遞交一件圣器。

　　我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女孩身后，饒有興致地看著女孩給最后一名流浪漢遞去礦泉水。女孩分完水，爾后面向我，一臉平靜卻依舊掩飾不去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我正納悶她如何知道這些流浪漢的位置，和她如何知道我在她的身后，卻見她開口了。和而甜美，輕輕地對我說：“你一定覺得我這么做很奇怪吧！”似是疑問，有似極其肯定。我點點頭，頓了一下，又搖搖頭，卻恍然間想起她看不見，正欲開口，便聽她說道：“我這么做很傻吧！以前的時候我媽媽總說我是個傻姑娘，盡干這種傻事，可我沒有在意，依舊會在這樣炎熱的午后，為這些無家可歸的人送上一瓶水。有時候和他們一比較，覺得其實我們已經很幸福了，至少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家。

　　雖然我的眼睛看不見，但上帝卻給予了我更為敏銳的雙耳。鼻子。以及靈巧的雙手，我心存感激。而他們卻只能委身于他人房屋的陰影里，獨自承擔黑暗與風雨。我知道我的一瓶水并不能給予他們什么影響，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夠為他們做的。而我已經為他們做了，這樣便足夠了。”女孩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一直帶著笑，而她那覆著翳的眼睛，卻在她的敘述里閃著別樣的光芒。那是我至今見過的，最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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